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报纸把关人与微博“抵抗军”

* 来源 : * 作者 : admin * 发表时间 : 2013-02-05 * 浏览 : 0
时下一个流行的判断是:纸媒大势已去。即使它们在深度内容生产上残存优势,也不能与所谓新媒体竞争。在这个判断下,纸媒也开始了面向所谓新媒体的转向,也开始走不一样的路。 当然,本文不是要辨析“纸媒已死”这一命题的真伪,即便捎带评价纸媒式新媒体的行动前提是否恰当,但总的来说,这些真伪混杂的判断还是相当笼统,落实起来尚需谨慎斟酌。 一.值得一说的是,纸媒衰落,在它们的内部是如何发生的?换成中性的立场说,都说纸媒不好,那么好与不好是如何体现的呢?比如说,报纸的把关人理论还有解释力吗? 把关人理论是传播学中的一个公理,大意是信息传播不是一个畅通的理想过程,在不同环节有不同等级的人在决定信息的数量,也决定要不要取消或加工合成某些信息。 把关人理论到了网络时代(这个词也很笼统)有所进步,因为有了参照,相当于把关人增加了其他类型。但也止于此,把关人理论好像停滞不前,它好像说了什么,又好像什么也没说。 所以,还是要说回微博。在微博兴起后,报纸把关人面临着怎样的新势力和新环境?当然,微博上也有把关人,而微博把关人与报纸把关人是什么关系呢?是相互强化正当性,还是彼此取消? 把关人理论是一种新闻媒体的控制理论,这么多年来,纸媒享受着信息控制者的虚荣。可现在明显不是这样,它遇到的抵抗是前所未有的强烈。 有一个看法是,微博作为一种技术媒体,一种人际通联形式,它是对报纸把关人的否定。把关人理论在报纸与微博间转换时,经历了一种媒体形态否认另一种新闻形态的过程。 要证实这个设想,首先要说清楚微博究竟是什么,微博对报纸又意味着什么。论者通常用媒体进化论的思路解释这个问题:纸媒低级,微博是高级的,代表着进步。 可这个进化论的思路还不足以澄清问题。微博是人与人的相互发现,是人与人的相互联合。人们发现,他们自身的活动与声音,不需要向记者寻求合法性,不需要依赖报纸,他们就是媒体。 所以,微博对新闻把关的否认,并不是因为微博是更高级,而是说,它让人们站在了高处。站到高处意味着可以俯视一举一动,受众与把关人不在一个平行世界了。 二.由此带来的变化是颠覆性的。报纸采编权限受到前所未有的削弱和降低,主要表现为报纸把关人的行动特性被改变。把关的隐蔽性消失,微博将把关行为公之于众,大白于天下。 比如,采编流程再也不能隐身幕后,被删减的部分可能立刻出现在微博上,是谁删减了什么内容,甚至删减依照的标准都会被微博公开,被用户记住。这一点改变随之带来更多改变。 报人一向声称,他们的工作是让传播更完善,让信息更完美。但微博对报纸新闻的映衬与挤兑,让他们显现了信息破坏者的面貌。至少受众会如此认为,微博还会加强这个印象。 随着报纸把关人的特性被微博改变,把关人行事的手段也开始失效。这就是多米诺骨牌倒下了第一张牌。受众凭借微博对报纸把关人施加的抵抗,这对把关人是一个彻底的打击。 微博让受众获得如下抵抗能力:检查信息的功能受到损毁,信息加工遭到反击,评价作用失效,导向被重新定位,希望搭建的“桥梁”被切断。 微博与人的结合,产生上述效力不是在少数人身上起效,而是三四亿微博常用户都这样行事的,这里面蕴藏的力量就很大。报纸采编及其行动的公开化,带来了受众抵抗的公开化。 在这样的情况下,报纸把关人所面对的“读者”,早已不是魔弹论的受害者:报纸放出什么信息,接受者就会无条件接纳。报纸读者变为“新闻用户”,其含义和实力都要被重新评估。 这是一个关键环节,几乎决定报纸的歧路所在。评估之后,关键看应对。如果将“读者”的实力增长看做强化把关的理据,试图用把关来约束他们,那无疑是报纸悲剧的开始。 三.如果报纸把关人惶恐地关闭更多门,结果只有一个,那就是加重与用户的信息不对称。这里的信息不对称不是把关人占优势,而是用户占优势,释放的有效信息越少,越被动。 这是一种在微博环境下重新学习新闻传播平衡的艺术。遗憾的是,报纸很少能在这个认知起点上学习,而是因循守旧,怀着恐惧心理,依然守在原有的起点处不断“拉闸”。 说白了,这是一种固步自封。它丧失了把关的弹性,令把关更加脆弱。如果只知道上紧把关的程度,会将把关人带入死胡同。此时情状,类似于把关人通过“把关”取消自己。 这样推断,不只是逻辑上的,报纸遭遇的衰微,实际上就是很好的现实对应。当然,在信息传播中,把关是永远存在的。 微博势力的扩大化,从把关人的角度看,就展现了这样的平衡技巧。这不是对媒体不同形态上的平衡,而是对把关技艺的重新平衡。许多人都奔着媒体形态去说事,无视这一点,造成盲动和误区。 换言之,报纸把关人如果不能在新形势下重新评估效果,而是单方面受惊于微博用户的实力提升,一味强调守卫,而不是开放,这种旧的把关惯性还会延伸到所谓新媒体上。 陈旧的报纸把关手法蔓延到别的媒体形态上,这样的后果可以预料。这就是所谓新媒体一直让人不能信任的理由。不是新媒体有错,而是我们对待新媒体的方式有错,不可能单靠转换形态打天下。 对微博而言,一张报纸的把关是把关,一家报团的把关也是把关。假如后者的把关没有梯次和弹性,那么对微博用户来说,一张报与一个包含所有媒体形态的报团也没有区别。 许多人都在大谈报纸阅读者的改变,确实有改变,但他们的改变是因为报纸在内部把关人的变迁上没有共识,没有余地。“读者”对报纸的抛弃,其实是对这种把关人模式的抛弃,是为逆袭。 在没有微博之前,即使是门户网站,也不能让报纸把关人有所反思或警醒。可现在真的不一样了。指望用所谓新媒体来摆脱把关人的惯性,这是徒劳的,很不现实,最终还要直面真问题。 四.当微博成为“门户”,它对把关人理论的贡献,并不限于暴露报纸把关遇到的挑战。在微博上也有把关,可这种把关人遇到的问题与报纸不一样,问题的清单要更深刻些。 把关人理论在进入大陆传播课堂后,在网络时期有所推进,但在微博时代似乎还没有更有说服力的成果。为推进后面的论述,这里先放一个问题:如果没有微博,报纸把关人就不会尴尬吗? 微博的把关工具,从审查本质上是对报纸的模拟和继续推进,但不完全等同于报纸把关。微博也要引导,也要限制,也要遮蔽,但微博把关人进行的另外一种针对人的控制行动。 微博把关是对人的把关,而不只是对信息的把关。这从微博设置的删号功能上可见一斑。报纸的采编岗位可以替代,但微博用户删了就是删了,被删者特定的信息放送就此丧失。 由于微博用户与报纸“读者”的权力有差异,微博把关人与报纸把关人处在不同的时空上。报纸出版是线性的,微博则是实时的,同时把关,但不在一个层面上,两下并不能做到同质的把关。 五.如果没有微博,这些会发生吗?这是有些报人常常懊悔的问题,更有甚者,以否定的回答来继续为自身寻找存在的理据。这样的做法的特点是自以为是,一直是办报过程中未能清除干净的办报人中心论。 在一个正常的媒体环境下,报人一定会适应微博开始调节松紧。关掉纸版也好,建立报纸收费墙也好,都是与形势相协调的动作。是要与微博或社交媒体共存,而不是对抗用户。 也只有在特定的环境下,才会出现将紧缩的、失去弹性的把关称之为报业转型。用一种抗拒的心态,丧失“读者”,连带培养出微博“抵抗军”。这是对把关人的反讽。 但也不可否认,微博会让报人采取一种非常激进的把关原则,直到取消掉报纸之所以为报纸的特性。一旦通过取消报纸,来取消问题,那就是另外一种性质的事情了。 六最后要说的是,把关人理论作为分析工具,自从引进大陆后,一直被粗糙地利用。到了微博这个时期,它那些未被正视的分歧又出现了,体现为更严重的分裂,这造成了理论似乎不再适用的假象。 通过将受众定义为把关人的一个传统类型,以此压抑他们的重要性。等到到了微博用户这里,这个类型势力大增,他们把自己从把关人控制的流程中挣脱出来,这是用户的自我解放。 这个解放对理论阐释带来了压迫,这也意味着:将微博用户再看做把关人,是否还合适,这都成了问题。某种意义上,他们从报纸把关人、微博小秘书的“统治下”游离出来了。 报业转型之难,不在于形态转换之难,而在于把关人转身之难。这种情况不止是中国特有,哪怕在报纸环境更宽松的国家,也未能很好解决。区别只在于,别人终究可以转,你这里是否能转? 需要说明的是,把关人理论并不隶属于新闻学,它是传播学科的研究与发现。因此,这一理论带有中立的色彩。新闻理论是不是意识形态化,它都在那里,都要求被正眼看待。 也许还有更绝望的追问:微博作为巨型媒体,如果通过肢解它,来抵消报纸把关人的压力,可行吗?作为解题参考的是:微博只是人际的形式,你认为可以用否定人来办一份给人看的报纸,或别的什么吗?